October 4th, 2008

        我去北京了。

        北京的风有点冷,吹得我很冷。我哆哆嗦嗦的看这个城市,看的有点慌慌张张,有点儿茫然失措。我舍弃了一切与奥运有关的东西,我也舍弃了那些红砖绿瓦,我行走在那些年轻的土地上,我与那些年轻的北京人对话,这一次,我终于有点儿爱上了这个城市。

        这次行程匆匆,以至于相机都没有带。不过这样,也给了我一个机会,用眼睛去看这个城市,去记录这个城市。

10.2    赶上摩登的尾巴

        你看见过孔明灯吗?

        是的,我看到了。有那么一刻,它就在我面前升起。我昂起头,透过薄薄的一层雾水,看着它摇摇晃晃地升到天上,黄色的灯光在白色的灯罩下温馨又孱弱,摇曳着,直到一点点消失在远处。

        他们说,看见孔明灯应该要许愿的。我没有。面对一些美好的东西,我会丧失祈愿的勇气。所有东西一旦印上了欲望,就变得不美了。那些年轻人看着它扭曲地笑,或者低下头许下纯真的愿望。我只是呆呆地看着它,虽然四周喧闹狂躁,但此时一切都消音了,我看见的只有它,只有那一点点消失的小黄点。

        这个夜晚注定难忘。这个广场年轻而躁动,你看他们,在跳跃,在欢呼,四处都是荷尔蒙的味道。戴着礼帽的小朋克们,笑得乖张而怪异,他们的谈话充满了思想,充满了未知,充满了稚嫩和理想。新裤子的88disco!透着那么点暧昧,变声的吉他,在广阔的空间回荡,我们随着旋律摇晃,在此刻音乐让我们融为了一体,我们一起在这个变化无穷的大圈里跳,不停地跳,跳到整个世界终于停止。我开始惧怕,我轻轻地靠在栏杆上,就这样看着他们,我的脑子一片混沌,好像在做梦。这个梦如此真实,如此短暂。当音乐停止,灯光亮起,梦醒了,那些陶醉的男男女女,终于换上了平凡的面具,一步一步走下这个杂乱无章的舞台。

        这个疯狂的节日,结束了。我终于赶上了那么一个小尾巴,我无法了解那些虔诚的音乐青年,他们的恋恋不舍。我只是在这样一个原本平静的夜晚,有了这么一个关于音乐,关于孔明灯的梦。

 10.3   
关于798

        798大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    四处是印着历史痕迹的砖房,安静地站立着,旁边是高高在上的黑烟囱,似乎有一个调皮的男孩站在最高处朝我挥手。那些年轻的涂鸦,色彩鲜艳。那些巨大的雕像,诉说着一个个不同的思想。偶尔有唱着大海的流浪歌手,垂下眼帘,专注着拨弄着吉他,似乎周遭吵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    一个个目不暇接的画廊,摄影工作室,让我盲目地匆匆路过,不停地看,不停地驻足,我好像有点来不及思考。终于,我选择停下了脚步,我坐在了那个空旷的广场上,陪我的有一个抽着烟的金发女子,忧郁而深沉,有那个怪异的巨大喷泉,用着黝黑的水珠,触目惊心。还有来来往往的人们,他们随意地围着围巾,夹着根烟,匆匆而过,头发在风中飘扬,像是从海报里走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 这是一个矛盾的空间。那些建筑,诉说着那些久远的历史,“鼓足干劲,力争上游”,“建设更好的社会主义”……到处都是大红色的大字标语,那个穿着中山装,拿着红宝书的年代,在这里留下了那么多的记忆。而现在,到处是摩登的女郎,是金发碧眼的艺术家,是现代的咖啡馆四处飘着浓郁的咖啡香味,看着眼前的种种,如此不真实,我按下了鸭舌帽,望见墙角的那只白色的猫,和白发苍苍的老伯,平和又安静,茫然着看着眼前的人,是啊,一切都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傍晚的北京依然繁华,公交车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堵在了马路中间。我坐在窗口,看着眼前的这个城市,依旧灰蒙蒙,依旧破旧杂乱。虽然我没有去看鸟巢,虽然我没有去看水立方。但是,第三次来北京,我终于有那么一点点爱上了这个城市,因为我好像一点一点正在靠近这个城市的核心。所以我看懂了那些高大的城墙,看懂了那些错综复杂的胡同,也看懂了它的光怪陆离。

        我开始做一个梦,梦想着有一天背着我的小破包,坐了几十个小时摇摇晃晃的火车,神情惶恐地走在北京街头,做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北漂。




LEICA 中文摄影杂志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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